
「如果你没有把这个基本的但有些不那么自然的基础数学概率方法变成你生活的一部分,那么在漫长的人生中,你们将会像一个踢屁股比赛中的独腿人。」 ——查理·芒格,1994 年 4 月 14 日,南加州大学马歇尔商学院
向谦备忘录,启发小进步,我是徐向谦。
六周
一架轰炸机在夜里离开英国,飞过海峡。机舱里坐着一个人,再过几个钟头,他要从这架飞机上跳下去,落进被德军占领的法国。
他背着一部电台。
他的活是这样的:落地之后找到当地的抵抗组织,替他们跟伦敦接上线——要炸哪座桥、下一批枪什么时候到,都得由他敲成电码发回去。没有他,那支队伍就是聋的。
麻烦在于,德国人也知道这一点。他们的车在城里转,车上装着测向的机器:你一开机他们就开始找,手在电键上按得越久,圈子收得越小。
所以有一条规矩:一次上机,不超过二十分钟。
你必须发报才有用,而发报正是要你命的那件事。
于是就有了那个流传最广的数字:派到法国的无线电报务员,平均能活六个星期。
六周。从他跳下去,到这个人不在了,六个星期。
决定他上不上这架飞机的人,叫薇拉·阿特金斯。
1941 年到 1944 年,伦敦贝克街上有一间不挂牌子的办公室。那是英国特别行动处——丘吉尔催着办起来的一个机构,他对主管这摊事的大臣只交代了一句话:去把欧洲点着。阿特金斯在这里管着往法国派人这一摊。
她要判断的是两件事:派谁,和往哪儿派。
派谁——这个人的法语能不能瞒过盘查?胆子够不够?家里牵挂太重的,到了关头会不会想回家?
往哪儿派——那个地方还安全吗?那张网是不是已经破了?
判断错了,前一件是这个人自己撑不住,后一件是把他送进已经等在那儿的人手里。代价一样:不是被辞退,是死。
前一件她还能当面看。后一件,她只能根据一些模糊的材料,去评估。
这就是概率思维真正要对付的局面:不是「材料还不够,我再等等」,而是这件事根本不会有够的那一天——可飞机今晚就要起飞。
「查不到出处,你还讲它干什么」
是的——上面那个「六周」,我查不到出处。 讲这段历史的材料几乎都在用它,可没有一处说得出它是从哪儿来的。
所以这句话该问,而且早该问。我的回答是:因为她手上也只有这种数字。一个能核到出处、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桌上过。
而且,她真正面对的选择,也不是「要不要等一个准数」。
因为准数是有的。她真正要挑的是另外两样:一个斩钉截铁、却可能是错的答案;和一个难看、说不准、却诚实的估计。
先说前一个。
每个报务员身上都带着两道暗码。一道叫虚码——万一被抓住、被拷问,这个是可以交出去的;另一道叫真码,死也不能给。电文里按约定嵌进去,伦敦一看就知道:暗码在,人还是自由的;暗码不在,这部电台已经落到德国人手里了。
一个是/否的答案。干脆,能执行。
这套办法唯一的毛病是,它会骗人,而且骗得很笃定。
1943 年 10 月,一位女报务员在巴黎被捕。她的电台被缴获,德国人接着用它发报,暗码敲得一丝不差。伦敦当真了。
1944 年 2 月 29 日夜里,三个人从一架轰炸机上跳下来,落在沙特尔附近。地上等着他们的是德国保安处。三个人里有一位年轻的法国女性,那年 9 月死在达豪。
斩钉截铁的那个,是暗码。难看的那个,是六周。
而在她那儿,可靠的从来不是听上去可靠的那一个。
这一句就是这一格的全部意思。
它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
暗码回答的是——这一部电台,此刻还在不在自己人手里。 关于一个具体的人,一个此刻的是或否。
六周回答的是另一件事——这条线要一直通着,大概得按什么节奏付代价。 它不管今晚这个人是死是活,它说的是:你不能派一个人过去就当这件事办完了,得一直有下一个在准备,一张网里也不能只挂着一部电台。
人人都想要暗码那个答案,因为它回答的是更要紧的那个问题。麻烦在于,那个问题在当时根本得不出可靠的答案——而它偏偏答得斩钉截铁。
概率思维常常就是这一步:换一个能回答的问题。
放弃「这个人现在还活着吗」,改问「这件事的代价大概是什么形状」。前一个问题更重要,可你答不了;后一个问题次要一些,但它的答案是真的。
概率思维最常被误解的地方就在这儿。多数人以为它是「把胜算算出来」,算出来了就等于知道了。那还是在求一个确定的答案,只不过这个答案带了小数点。
它真正干的是另一件事:把「我不知道」这句话,说成一个可以下注的形状。
说清楚之后,注还得你自己下,账还得你自己认。阿特金斯当年怎么权衡的没有留下记录,能说的只有这些决定的形状。
平均数什么时候会骗你
你可能会说:那是战时,情报当然不可靠,今天我们有统计。
好,那就用真的统计。不过在看数字之前,先做个不用算的小实验。
随便找一百个成年人站成一排,比身高。 里面最高的那个,比这一百人的平均高出多少?高不了太多,再高也就一个头。你这辈子不会遇到一个身高十倍于常人的人。
换一百个人,比的是钱。 这回最有钱的那个,可能比其余九十九个加起来还多。而财富一万倍于你的人,你随时会遇到。
身高这种事,平均数很好用:知道了平均,你就大致知道下一个人长什么样。钱这种事,平均数会骗你——它被最上面那一两个人拽着走,可它偏偏不告诉你那一两个人有多离谱。
所以判断一个平均数能不能用,先看这件事更像身高,还是更像财富。
现在再看数字。
在美国,每年摔下楼梯或台阶摔死的人是两千七百多。这个数字十来年基本不动。
同样在美国,1995 到 2016 这二十二年里,死于本土恐怖袭击的一共 3277 人。其中 2908 人死在 2001 年,2902 人死在同一天的上午。 其余那二十一年,大多是个位数到几十。
摔楼梯像身高,恐袭像财富。
于是就有了那个常见的说法:你摔下楼梯摔死的概率比死于恐袭高,所以不必担心恐袭。
这句话错在拿身高那套算法去算财富。楼梯那个数字年年都在原地,算平均是对的;恐袭那个数字几乎全部由最坏的一天决定,拿它算年平均,等于把那一天当成没发生过。
这种形状有个专门的说法,叫尾巴肥。尾巴有多肥,决定了过去的数字能不能拿来推将来。
反过来的例子也有。美国被诊断出糖尿病的人,1958 年占人口不到百分之一,2014 年是百分之七,一年一年爬上来,没有哪一年特别陡。这种形状的数字,你就该信它。
我多留了九天
有一次我听来一个数:某个电商平台上,产品的平均周转天数是二十一天左右。
我卖的东西跟那些差不太多,就把这个数拿过来给自己用了。而且我没按二十一天算,往上放宽到三十天。
多留九天,怎么看都够保守了。
后来我采购的那批货滞销,钱压在里面出不来。
问题出在那个二十一天上。可这个数本身没错。它是平均数,而平均数是把滞销的那些一起算进去了的。 那些货一压就远不止一个月,被卖得快的那批一拉平,才拉出二十一天这么好看的数字。
我以为自己在跟二十一天打交道。其实我是在跟那条尾巴打交道,而我正好掉在尾巴上。
我多留的那九天,防的是「比平均慢一点」。可我碰上的不是比平均慢一点,是根本就不在平均那一头。
怎么用:三个问句
我给自己定了三句话。拿到一个让你觉得「这下确定了」的数字,挨个问一遍。
第一句:它是数出来的,还是估出来的? 数出来的东西有主语——谁数的、数的是什么、什么时候数的。估出来的没有主语。六周就没有。知道它是估的,你不必扔掉它,但你得知道手里拿的是哪一种。
第二句:这件事更像身高,还是更像财富? 像身高,过去的平均数可以拿来用;像财富,那个平均值会骗你——它把最慢的那一批悄悄算了进来,却不说它们有多慢。
第三句:万一我错了,我还在不在场上? 前两句管的是判断准不准,这一句管的是判断错了以后你还剩什么。一笔注只要有可能让你彻底出局,前面算得再准也不作数。
还有一个信号不用问,直接看就行:那个数字有没有让你不想再想了。
让你舒一口气的数字最危险——舒的那口气,往往就是它替你把不确定关掉的声音。
它只能送你进球场
战争结束的时候,法国科派进法国的四百多人里,有 104 人丧生,大多是被捕之后被处决的。
战后一个一个把他们找出来的,是阿特金斯。她追查 118 个失踪的名字,最后确认其中 117 人死在德国人的关押里。那年 9 月死在达豪的年轻女性,是其中之一。
这些数字能说明她判断得好吗?说明不了。能说明她判断得糟吗?也说明不了。
概率思维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它把你送进球场。
进了球场,球照样会从你手上漏过去。它从来没答应过别的。
她当年攥着的那个「六周」,今天连出处都找不到了。可正是这种成色的数字,她拿着做了四年的决定。
换成你我,手上那些让人安心的数字,成色未必比它好多少。
区别只在于,我们通常不知道。
格外的话
这一格接得住,但有两处得说清楚。
第一处,「概率思维」这四个字在中文里最容易滑成「凡事看开点」。
「这事儿本来就有概率」「尽人事,听天命」——听起来像同一件事,方向其实是反的。
分界线很硬:真的概率思维,一定会改掉你手上的某一个动作。
改仓位,改次序,改退出的条件,改「什么情况下我就不干了」。说完之后手上什么都没变的,那不是概率思维,那是宿命论换了个说法。
宿命论好听,是因为它不用付代价。
第二处,这一格得站在第 4 格和第 3 格的肩膀上。
你心里那个底是从哪儿来的?从你对这件事的熟悉里来。圈外的事,你根本没有底。拿一个瞎猜的数往下算,算出来的还是瞎猜——而且经过一轮计算之后,它看上去比原来可信多了。 这才是最糟的那一种。
这一格跟第 3 格也是一对。概率是一张地图,是地图就一定删掉了东西。尾巴,就是它最常删掉的那一部分。
遇事想不明白,别急着用力,先——
换个模型,再想一遍。
多一个模型,多一双眼睛。
下一格 · 逆向思维
向谦备忘录,愿你每篇都有收获,我们下篇见。
致谢与出处
本讲模型取自 The Great Mental Models(谢恩·帕里什等著,共四卷,暂无中文版;本栏不另起译名)。薇拉·阿特金斯这个主故事、贝叶斯更新、肥尾、「摔楼梯像身高、恐袭像财富」这个比方(连同「你这辈子不会遇到身高十倍于常人的人,却随时会遇到财富一万倍于你的人」这组对照)、她手上材料的成色(模糊的照片、转过许多手的纸条、断续的电报)与「情报不是证据,没有指挥链,也没有真伪保证」这层判断——正文已把这一整层压成一句「只能根据一些模糊的材料去评估」——、把她的工作拆成「派谁」与「往哪儿派」两件判断、以及筛人时那几个问句(法语、胆识、家庭牵绊、临场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永远不下会让你彻底出局的注」这一条,均出自该书第一卷。
篇名与结尾那句「它只能送你进球场」是原句的直译。 原文作「概率思维只能把你送进球场」,紧接的下一句是「它不保证百分之百成功」。本篇把后半句换成了「球照样会从你手上漏过去」——接球这个意象出自同一章靠前的一处(作者说要讲的三样东西是为了「把你送进球场、提高你接住球的概率」),本篇把前后两处并成了一句,特此说明。
题眉那段出自《穷查理宝典》(中信出版社珍藏版,李继宏译),是查理·芒格 1994 年 4 月 14 日在南加州大学马歇尔商学院演讲中的话,逐字照抄该译本。
无线电报务员这份差事的样子,据公开史料整理:他的任务是替当地抵抗组织与伦敦之间收发电报,德方的谍报机关与秘密警察为搜捕报务员投入了极大资源,使用测向设备定位发报位置;训练中给出的规矩是一次上机不超过二十分钟,有操作员因为破了这条规矩而没能活到战后。另需说明:「去把欧洲点着」这句话,丘吉尔是对主管该机构的大臣说的,本篇正文照此写法,没有写成他对机构本身下的令。
关于「六周」,正文已经写明本篇查不到一手来源,这里补一句口径: 这个数字在各类公开材料里被广泛复述,但没有一处注明出处;另有一个加了年份的版本(1943 年)。上面那本书为这一整段只挂了一条注,指向莎拉·赫尔姆的《A Life in Secrets》,而「六周」这一句本身没有单独的注;该书本篇未能取得,故这条线索到此为止。本篇因此没有把它写成统计结果,只写成当时流传的说法。 顺带一提,「六周」是战争叙事里反复出现的一个数字,一战索姆河前线军官的「六周」也有类似的流传与质疑。
有三处,本篇订正的是上面那本书自己的表述,需要交代清楚。 该书写阿特金斯是法国科的「二号人物」、写这个机构「直接向丘吉尔汇报」、并写「招募特工与派遣入法是她的职责」。逐一核对之后:她的身份据公开史料与 M.R.D. Foot 的说法是法国科情报官,通行说法是负责人巴克马斯特的助手、事实上的二把手,本篇因此只写她管着往法国派人这一摊,不写「二号人物」;招募特工不是她的职责,那是特别行动处专职招募官的工作,她负责的是面试、掩护身份、训练组织与法国那头的接应;特别行动处也并非直接向丘吉尔汇报,它在政治上归经济作战部部长管辖(先是道尔顿,1942 年 2 月起为塞尔伯恩勋爵),丘吉尔是推动它成立的人,也是说出那句话的人,但汇报线不经过他,本篇正文因此写成他对主管这摊事的大臣交代。 另需说明:她当时如何权衡没有留下记录,本篇正文明写了这一点,只写这些决定的形状,没有写她「算到了」什么。
人数口径:1941 年 5 月至 1944 年 8 月,四百多名法国科特工被派入被占领的法国;104 人丧生,多数是被捕后处决——这个数字与法国瓦朗塞的法国科纪念碑上所刻的 91 名男性、13 名女性相符。要分清的是另一组数字: 战后阿特金斯追查的是 118 名失踪者,最终确认 117 人死于德国关押。那是「没有回来的人」,与纪念碑上的 104 不是同一个口径,本篇两处分开写。
安全暗码(虚码与真码)的做法、1943 年 10 月那位女报务员被捕后电台被德方接管继续发报、以及 1944 年 2 月 29 日夜三名特工在沙特尔附近落入德国保安处之手、其中一位女性于同年 9 月在达豪遇害,均据公开史料整理。正文没有写出这几位的姓名,只写身份——他们的中文译名有多种写法,本篇未与通行译法逐一对齐,按本号的规矩,宁可只写身份。同类事件在荷兰方向规模更大(1941 年 11 月至 1943 年 5 月派出的 53 人中,51 人一落地即被捕,47 人遇害,其间「虚码缺、真码亦缺」的警报被忽略),但那是另一个科的账,与阿特金斯这一摊不是同一本,本篇为免混记,正文整段未用。
美国摔下楼梯/台阶致死人数据美国安全委员会的事故统计口径:2019 年 2530 人、2020 年 2674 人、2021 年 2771 人,正文取「两千七百多」与「十来年基本不动」的说法。美国本土恐怖袭击致死人数(1995—2016 年合计 3277 人,其中 2001 年 2908 人、9 月 11 日当天 2902 人)据马里兰大学国家恐怖主义研究中心的公开概况表。两组数字国别一致、年份写明,本篇没有使用「去年」这类相对说法。
糖尿病:1958 年 0.93%、2014 年 7.02%,据美国疾控中心《糖尿病长期趋势》报告,底层数据为国民健康访问调查,正文取整为「不到百分之一」与「百分之七」。需要说明两处: 一是该报告的序列止于 2014 年,流传的「2015 年 7.4%」本篇核不到,因此未用;二是这条曲线并非匀速上升,而是九十年代中期以后加速、2009 年前后趋于平缓,本篇写「一年一年爬上来」指的是没有哪一年特别陡,不是指匀速。核对时另捡到一层,本篇最终没有用:1997 年诊断用的空腹血糖界线由 140 mg/dL 降至 126 mg/dL(据当时的临床文献),同一批人里被划进去的自然就多了——也就是说数字变大,有时是世界变了,有时只是尺子变了。这一层与本讲的尾巴无关,是另一个模型,且会把本已吃重的一节再加一件事,故整段让出,留给日后讲「口径与定义」的讲次。 本篇不对糖尿病、不对任何疾病的成因或防治下任何结论,只借这条曲线说明并非所有上升的数字都该被忽略。
还有一条需要交代。 讲肥尾时流传最广的写法是「去年有一千人摔下楼梯摔死,只有五百人死于恐袭」。本篇没有用这组数字,因为它根本不是统计——在出处里它是作者明写的假设算例(原文以「假设你听说……在你的国家」开头),没有国别也没有年份。同一处的「被刺概率万分之一、翻倍后万分之二」也是同样性质的假设。按本号的规矩,假设不能当数据写,所以本篇换成了可查来源、写明国别与年份的真实数字。另有一处需要更正本篇早先的判断。 保险公司为维密模特的腿、棒球运动员的手臂、百事挑战赛、NCAA 锦标赛乃至一位乡村歌手的胸投保那一组例子,并非「来路不明」——它就在该书同一章的边栏里,本篇最初误判为查无出处,特此更正。未用的真实理由有两条: 一是其中流传最广的那条已被当事人本人公开否认,二是那一段的落点「诀窍不是说不,是把价格定对」与本栏后面讲安全边际的讲次重叠,按素材先到先得的规矩留给那一讲。
需要分清的是:把安全暗码与「六周」摆成「一个斩钉截铁却可能是错的答案」和「一个难看但诚实的估计」的对照、以及「可靠的从来不是听上去可靠的那一个」这句、把暗码与六周拆成两个不同的问题(此刻这一部电台安不安全/这条线得按什么节奏付代价)、由此得出的「概率思维常常是换一个能回答的问题」这个说法、以及由「六周」推出的那几件安排(得一直有下一个在准备、一张网不能只挂一部电台——这是我对这个数字用途的推论,不是史料记载的做法)、「把『我不知道』说成一个可以下注的形状」这个说法、用一百个人比身高与比钱来铺垫平均数何时失效的那段讲法、末尾三个问句的组织方式(第三句的落点出自该书,见上)与「让你舒一口气的数字最危险」这个信号,以及「格外的话」里关于概率思维滑成宿命论、以及本格要先过第 4 格与第 3 格的那两段判断,都不出自上面几处来源,是我自己的。责任在我。
文中那段备货的经过是我的第一手经历,事实按我记得的写,没有夸大。需要交代三处口径: 一是那个「二十一天」我是听来的,本篇没有写出是哪个平台,也没有把它当成任何平台的公开统计——按本号的规矩,听来的数只写成听来的数,何况这一讲讲的正是这件事;二是按本号一贯的做法,不写平台名,也不写是什么品类;三是本篇不对备货、周转、资金安排或任何经营做法下结论,我只是拿这段经历说明一个平均数会怎么骗人。那九天是我按二十一天与三十天的差算出来的,不是另一个来源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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